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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毛，水怪再恐怖也没河文学院的老师恐怖。”

王梓颖坚持过去。我只好硬着头皮跟着。

燕子湖面积很大，深不见底，我总觉得深绿色的河水带着一丝丝血腥。湖面很安静，偶尔几条鱼跳出来透气。观察了十几分钟，什么都没有，我依旧害怕，担心湖水突然浮现出络腮胡男人的泛白尸体。

我带着王梓颖回家。爹妈见到我很高兴，对他也很热情，张罗着熬莲藕排骨汤。老家湖泊鱼塘众多，盛产莲藕。我给爹妈说了下我和王梓颖的情况，打算在家暂住一段时间。

老爸感慨，痛骂王梓颖父母不是人。

老家的青壮年几乎都出去打工了，村子里很难见到年轻人。住了个把星期，王梓颖紧张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一些，同时他终于联系上他的那个表哥。

表哥说他爷爷看不惯那个河文学院，打算找关系关停它，但是意外发现河文学院的背景很强，水很深，非常忧虑。他告诉表哥他的发现，表哥极度震惊，不敢相信。可能是操劳过度，爷爷竟然突发脑溢血去世了，父母趁机要接他回去。表哥大恐，在父母来之前逃走。好在爷爷去世前给了他一大笔钱。他无处可去，干脆也来燕子窝。反正他有钱，给我家支付生活费。

王梓颖征询我的意见，我不便推辞，一口答应。

我又问他，表哥爷爷到底有何发现，王梓颖表示表哥没有说清楚，说当面再谈。

第二天，表哥打电话说上了车。我估摸着时间，带着王梓颖去江堤等着。

我以为这个表哥也是未成年人，谁知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，他不是有网瘾，而是比较叛逆，不听父母话。原来这所学校无所不包，所有“问题”子女都可以治疗，“问题”除了网瘾和叛逆，还有厌学、辍学、心理偏差、同性恋，甚至家长认为需要提升自身涵养、加强感恩、加强责任感的子女全是问题少年。

表哥非常警惕，小心翼翼和我保持距离，眼神里同样写满惊惧。

王梓颖赶紧问他有什么发现。

表哥非常害怕，看左右没人，才缓缓透露。他说戒河文学院比想象中的更加恐怖，它的目的不仅仅是“教育”问题少年，而是黑家长的钱。学院领导跟家长谈学费和教育问题的时候，都在非常私密的办公室里进行。其中部分家长自己是猪，却望子成龙，成不了龙就说明子女有问题。

领导不乏传销高手和催眠专家。他们给父母洗脑，让父母错以为把孩子扔在河文学院是最好的去处，从而大量攫取家长的学费，明面上的学费是一年五六万，实际上要乘以十！部分家长被过度洗脑，影响了大脑思维，进而影响言谈举止，所以看起来非常陌生！

王梓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，想要回去救助父母。

表哥拉住他，继续说还有更可怕的事情！有的家长意志力坚定，根本无惧洗脑，起初单纯地相信河文学院能够帮助子女，后来发现孩子惨受折磨，赶紧带孩子出去。河文学院害怕曝光，又想继续骗钱，于是出了狠招，他们囚禁家长，然后找跟家长体型相似的人做整容手术，假扮是家长，到社会里代替家长的地位，继续盗取财富，而且源源不断。他们脸上植入了大量假体，导致皮肤感觉反应迟钝，蚊子飞上去了也不知道驱赶。

这些冒牌家长一边给河文学院送钱，一边为河文学院摇旗呐喊，吸引更多的家长送孩子去治疗。类似河文学院的学校非常多，他们举办了几十年，一直没人揭发检举，正是这些手段的原因。

也就是说，坚持把孩子送回河文学院的家长，要么被洗了脑，要么被取代了！

王梓颖张大嘴巴，半天说不出话，良久才问：“那我们爸妈现在是什么情况？”

表哥摇摇头，他也不知道。他怀疑，他爷爷发现了这些秘密，所以被河文学院的人害死！他爸妈可能也被被河文学院囚禁了，想找人求助，一起救爹妈。

如果他爷爷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，那么这个解救任务太凶险，凭借他们几个不可能完成。

我没什么好办法，建议他们先好好休息几天，然后尽量说服他们的亲戚帮忙。

我们三个人路过燕子湖。表哥指着湖面说：“这就是燕子湖吗？”

“是的，你也听过吗？”我大为好奇。

“我听他大伯提起过。”表哥指着王梓颖说。

“我大伯？”王梓颖更惊讶。“你见过我大伯吗？”

“五六岁的时候见过，他说燕子湖里有秘密，想去看看，后来淹死在湖里，你爸妈怕吓着你，一直没跟你说。”他也跑到燕子湖边端详，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他们给各自的亲属打电话，亲属们都认为他们一派胡言，劝他们赶紧回家或者回河文学院。

过了段时间，父母暗示我要回江城上班了，整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，左邻右舍整天说闲话。我也想回去，但是这两个表哥无家可归，只能再多待一段时间。父母不好再多说什么。

我老家在农村，没有宽带没有网吧，他们想去镇上上网，但是又怕爸妈找上门，因此非常无聊，心情越来越郁闷，越来越暴躁。百无聊奈，他们央求我带领着去燕子湖看看传说中的水怪。我有些胆怯，但是碍于面子，只能答应。

我们连续观察了几天，没看到水怪，倒是钓了几条鱼回家煮汤。

有一天，我看到江堤公路上停了一辆小车，然后沿着陡峭的小路开下来。

王梓颖吓得面无人色：“完了，我爸妈来了。表哥，你爸妈也在！”他撒腿就跑。表哥脸色苍白，跟在后面狂奔。我被他们的情绪影响，干脆一起跑。

家长开车跑得快，我们人腿肯定跑不过轮子。我见湖边有许多树，便建议钻进树林里，车子开不进来，视野也不好。两人同意。

我们钻进去，蹑手蹑脚，免得动静过大。

“小心水怪。”我轻声提醒。

他们俩被自己的父母吓得魂飞魄散，估计没有心思听我的话。

家长们下车搜寻，大声叫：“快出来，回家好不好？我们不送你回河文学院了！”

两人更加害怕。

很快，天就黑了。家长们阴魂不散。

突然，我听到两声惨叫。

“我爸妈的声音！”王梓颖面无血色！

我又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。

“救命啊！来人啊！”表哥的爸妈尖声叫，接着，又有重物落水，尖叫声消失。

四周一片寂静，偶尔传来乌鸦拍动翅膀的声音，以及长江上的货船汽笛。

我们三个人惊恐地看着彼此。

“水怪！真的有水怪！”我双腿无力，靠在树上，再也走不动路。

“传说竟然是真的！我们快回村！”表哥还保持着冷静。可是我们三个人都腿脚发软，只能拖着双腿挪动，尽量远离湖水。

晚上升起了浓雾，可见度只有十米。

我们走着走着，竟然走到汽车旁边。我们靠着汽车休息，王梓颖猛然一声惨叫，接着用力拔腿。我下意识低头看，发现一团蔓藤似的东西裹住了他腿脖子。

腿脖子后面露出一双眼睛，冷漠无情，充满了残忍气息。

我骇然失色。这就是水怪？蔓藤是它的触手？

表哥却大喊：“爸！”

水怪一愣，松开了触手。

王梓颖摔倒在地。

我们三人齐齐后退，却看到水怪站了起来。它浑身上下都是包裹着蔓藤，身体肿胀，看起来像是站立起来的硕大蛤蟆，但是脖子上顶着个人脑袋。

“爸！是你吗？”表哥又叫道。

水怪露出迟疑张开嘴，然后眼泪滚滚而出，艰难地发音：“儿……儿子！”它又爬到湖水里，拖出四具尸体，正是先前下车的两对夫妻。

……

一切都明白了。

原来这就是表哥的爸爸。他当年被河文学院囚禁在地下，河文学院榨取他的财富，没有杀他。他找到机会逃出去，谁知这是个水牢，连接着长江。他钻进了长江里，被冲进了地下河流，万幸没死，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河流待了一年多。地下河被严重污染，导致他变异，腿脚身躯都变成了鱼，甚至长出了鱼鳃。

他待了许久，辗转来到燕子湖，丧失了直立行走和独立思考的能力，变成了野兽模样。他无法回到人类社会中了，没有能力，也没有想法。有时候饿极了，就会上岸抓动物吃。

而从车里出来的表哥爹妈，是替代品。表哥爸爸在他们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河文学院教职工的味道，怒火中烧，杀死了他们。他听到儿子喊爸爸，才逐渐恢复神智。

他还说地牢里关了许多家长，少部分逃出来，如果侥幸不死，就会因为水污染而发生畸形变异，变成水怪。他从河文学院职工那里得知，十五年前，曾经有人暗中调查河文学院，被人发现，不幸被杀，尸体扔到长江里，后来飘到了燕子湖中。这估计就是王梓颖的大伯。

一切都清楚了。

“爸，咱们回家吧！”表哥哭道。

“傻孩子，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，怎么回家？”

“去医院做手术！”表哥泪流满面。

“我爹妈呢？也是假的吗？”王梓颖突然问。

“不知道。他们整容做得很逼真，有胎记都能给做出来。”

“伯伯，你知道水牢在哪吗？我要去救他们！”王梓颖大声说。

“唉，你斗不过他们的！”

“我要去！”王梓颖坚持。

“不好！河文学院又来人了！”表哥爸爸低声道。

果然，四周亮起了无数强光手电筒。

我感觉我脖子像是被蚊子咬了一下，用手一摸，竟然有一个注射器针尖似的东西，然后就失去了知觉。

醒来时，我发现我躺在江城中心医院里，身边是我的房东，还有我老爸。

“我怎么住院了？”我问道。

“幸亏是房东啊！”我爸说，“你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。”

“一个月？”我大为不解。